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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不曾忘記你 連載中

若我不曾忘記你

來源:google 作者:梧桐私語 分類:其他小說

標籤: 其他小說 葉晴 葉知秋

一場意外的小車禍,將許多年前原本已經斷開的年少時光再次連接,她步步遠離,他則步步為營,一切不過是因為曾經藏在心裏的小小暗戀,已是盛如艷陽的愛意只是她從不曾預料到,被陰謀包裹的蜜糖,卻也是他處心積慮的善意守護,到最後,她才明白,如果這世上還有一個人,能夠越過山川海洋,青絲至白頭,卻只為擁抱她的影子,那個人,只會是他展開

《若我不曾忘記你》章節試讀:

   這曲子,她之前不是沒跳過,可始終都跳不齣電影里的味道,第一次和韓震跳着舞,不知為什麼,當葉晴對上韓震的眼睛時,她不由自主地就把自己融入到那個情境中去了。

  

  

  

  

【01】

  平安夜這天,溫度小小的回升了兩度,即便如此,穿着披肩小禮服踏出宿舍大門的葉晴還是禁不住打了兩個哆嗦。猶豫兩秒鐘,她改變了主意,決定換下這件「美麗凍人」的禮服。真的,穿這身出門,恐怕沒到舞會現場,她就已經凍成鼻涕蟲了。

  可她沒想到,自己才下定決心,一回頭就撞見一張晚娘臉堵在門口的夏花。

  「除非你想在看到林喬得勝而歸的死樣子後,再看我一個禮拜的白眼……」夏花用惡狠狠的語氣說。在對付葉晴的方面,夏女王總能在最短時間內找到最行之有效的辦法,將對方一招斃命。

  葉晴對鄭斌是真的沒留戀了,可這不代表她樂意接受鄭斌現任的冷嘲熱諷,這種分手後的附加贈品,她還真消受不起,更別說再加夏花的白眼了。葉晴把披肩又往身上拉了拉:「走吧!」

  到達會場時,距離舞會開始還有一刻鐘時間左右,葉晴站在門口,看着門裡三五成群結伴站着的人,他們中少數是男女作伴的,其餘大多還是同性站在一起,說實話,不是出了林喬這檔子事,她是完全沒興趣來參加這類活動的。

  聖誕舞會,說是情侶派對,講白了,真正的情侶是沒幾對願意來這兒的,他們還是更願意單獨的過二人世界,也許只有那些才剛要起飛或者正在尋求起飛機場的人,才會來這種大幫哄的地方吧。

  韓震還沒來,葉晴本想拉着夏花找個地兒坐坐,可她沒想到,夏花才脫了外套,立馬就成了全場的焦點。

  男生里個兒小的還好說,個子稍微一米八冒點頭的就攢頭往這邊躍躍欲試,籃球社的幾個魁梧男生更是直接走過來把夏花包圍在裏面,可憐穿着中規中矩的葉晴就這麼生生被擠到了人群外圍。

  看着像是被丟進狼群的夏花,葉晴的心情不知怎的,突然就好了起來,凍得發僵的身體也隨着愉快的心情越發暖和起來。

  叫你欺負我,葉晴壞笑着轉身去洗手間。

  洗手間里沒人,葉晴拿出手包里的唇膏簡單的在嘴唇上塗了塗,之後又對着半身鏡照了照,怎麼看,怎麼就越發提不起精神來。自己身上穿的這件衣服是小花準備的,尺寸大小都是剛好的,淡紫色絨綉質地,看上去做工也好,可唯獨這樣式,同前面那群花枝招展的小姑娘比起來,她怎麼看怎麼覺得自己像……

  「這是哪個教堂里的修女跑出來了?」

  對,修女,葉晴就是覺得這個披肩像是後加上去的,怎麼看怎麼像修道院里的修女,給她手裡塞本聖經,她就好直接高唱哈利路亞了。葉晴一愣後意識到剛剛那句話不是她的自言自語,而是出自他人之口,偏偏這個他人是她最不想見的那個。

  林喬今天穿的異常水嫩,淡粉色弔帶蓬蓬裙,頭頂帶着同色的水晶發箍,讓葉晴瞪眼睛的是這種天氣,林喬連條**都沒穿,兩條小細腿就那麼露着。這樣的林喬,真是讓葉晴「相當佩服」。

  佩服之餘,葉晴也對自己為何被撬角有了新的體悟,感情人家林大小姐事事都超前一步,她這裡還沒和平分手,人家那就麻溜的搶班奪權了,就像現在一樣,葉晴還在過深秋,而林小姐一身行頭顯然已經提早跨入仲夏了……

  對林喬,葉晴懶得理會,她伸手想把清洗台上的幾小件化妝品收起來,不料手剛伸到一半,那隻唇彩就「不翼而飛」了。

  林喬拿着葉晴那支耗損過半的唇膏在眼前轉筆似的轉了一圈,動作停下來時,她看着唇膏的商標,嗤笑一聲:「這牌子可真高級,高級到我怎麼都沒見過,是哪個地攤上買的啊?」

  葉晴壓根就懶得理林喬,她「嚯」一下搶回了唇彩扔進包里,然後葉晴笑眯眯得答:「自然比不上林大小姐你的,全國人民人手一支,那麼的深入人心,貼近百姓。」

  夏花說過葉晴這個人,不說話時還好,想說其實嘴巴是很毒的。被她毒了一口的林喬哪能就不痛不癢輕易就放了葉晴,她一伸手直接抓住了葉晴的衣服,再用力那麼一扯。

  刺啦一聲。

  葉晴的衣服扯壞了。

  林喬先是一愣,接着就舉起她那隻罪魁禍「手」,吹槍煙似的吹了吹指頭:「嘖嘖,指頭啊指頭,你看你可真不懂事,衣服破了就不漂亮了。不漂亮了,人家還怎麼去參加舞會啊?」

  林喬又「咯咯」笑了兩聲,湊到陰沉着臉的葉晴旁:「不好意思了學姐,舞會要開始了,鄭斌還在等我,我先走了哦。」

  林喬的**浪頭髮隨着女孩兒身體的輕擺,在空中化出道圓弧,再蕩漾着消失了。

  安靜的洗手間,如今除去多了門外漸起的音樂聲外,還多的就是葉晴身體里燃燒的熊熊怒火。憤怒的情緒清晰的在她所有感知里泛濫傳遞,她手撐在盥洗台上,這才勉強控制着不讓身體繼續發抖。

  她連續做了幾個深呼吸,抬頭看着鏡中那人,臉色泛潮,頭髮凌亂,加上身上穿的一件破損衣服,怎麼看怎麼是一副潦倒樣子。現在撤嗎?葉晴壓根連這個想法都沒有過。

  盯着自己的衣服三秒鐘,一個奇怪的想法在她腦子裡誕生了,葉晴微微笑着,手伸向衣服。

  

  韓震來的時候,舞會剛好還有十分鐘開始。

  唐安柏一進門就看到被一群人圍在中間正左右逢迎的夏花,看着那個勁頭堪比亂世佳人里斯嘉麗的女人,唐二微一勾唇,恰好夏花也正朝他們看過來,唐安柏打了個響指,看着夏花和那些人說了句什麼,然後穿過人群,朝他們走來。

  「剛和他們說什麼?」夏花走近,唐安柏推下眼鏡問她。夏花朝他伸出手:「我說我的舞伴來了啊。」

  夏花和唐安柏相視而笑,馬鳴卻覺得情勢相當的不樂觀,在他看來,這兩個狡詐之徒湊在一起,最危險的就是他。

  「葉子姐呢?」馬鳴問。陸凡搖頭表示沒看見,韓震臉板着,看起來也是不知道。夏花左右看看:「真的哎,剛剛人還在的?」

  「不會是變成蝴蝶飛走了吧?」安沁嘻嘻笑着,今天她是軟硬兼施才讓唐二哥帶她來的,因為未婚妻這個特殊的身份,韓震和她在保持距離,一直沒點頭的陸凡也沒答應帶她,馬小四倒是答應了,可他是個說了和沒說一樣的人,壓根只有發言權,沒有執行力。最後還是得找二哥。

  就在這時,大廳里的燈「啪」一聲滅了,緊接着舞台上的彩燈亮起,主持人登台。

  馬鳴往唐安柏身邊湊了湊:「二哥。」

  明滅的燈光中,唐安柏看着馬鳴直朝自己擠弄那對小眼睛,心想:我也知道站在老大身邊冷,換誰舞伴到現在沒找到誰不冷,四兒,你這輩子就是墊底兒的命了。

  唐安柏往旁邊挪了挪,離馬鳴遠點。見唐安柏不管,馬鳴乾脆扯着安沁鑽人群深處去了。不想離開陸凡的安沁還哇哇叫了幾聲。

  幾人各懷心思時,主持人結束了簡短的發言,宣布了舞會開始。原本合攏的人群漸漸散開,有伴的率先進入了舞池,沒伴的在積極尋找中。

  摟着鄭斌的林喬笑的很開心,整晚都心不在焉看着韓震他們的鄭斌不免起了好奇心:「喬喬,什麼事情這麼開心?」

  「哼!」林喬瞪了男友一眼,「還不是你的前心肝——葉晴。」

  鄭斌真覺得這樣總提舊事很無理取鬧,不過他也習慣了,鄭斌把林喬在往懷裡圈了圈:「好端端的跳舞不就好了,再說她不是沒來嗎?」

  鄭斌真是早早就開始留心葉晴了,開始時他是看到她的,還是很保守的衣着,她一貫的風格,可那之後,他就再沒見葉晴人了。

  音樂響了很久,林喬也逐漸忘了葉晴的事,專心的跳起舞來。五彩的琉璃燈在頭頂轉動,明滅不清的燈光下,林喬覺得自己好像公主。

  不知怎麼,就起了騷動。

  騷動是從舞廳小門那裡開始的,最初是很小的聲音,可慢慢的,聲音逐漸吸引了越來越多人的目光,他們都朝門口看去。

  人群逐漸分開,有個人走進了舞場,燈光關係,開始時看不清那人的長相,不過林喬有不好的預感,等到那個叫韓震的男人一臉陰沉的朝門口走去,她已經能百分之百肯定了。

  「怎麼可能?」她低聲嘀咕:「她的衣服明明已經壞了的。」

  「喬喬?」鄭斌盯着突然奇怪起來的女友,以為她不舒服,拍拍她背,問:「你怎麼了,是不是不……」

  鄭斌的「不舒服」三個字還沒說完,他就發現開始不舒服的是自己了。

  葉晴她……好美!

  鄭斌瞪着眼睛表示驚訝,可驚訝的絕對不止他一個,葉晴是DH大有名的高材生,參加國家比賽,得獎學金無數,可人們所知的屬於她的光環也僅限於學習而已,從沒有人會把葉晴同性感、嫵媚這類的詞彙聯繫起來,對她,最多的形容詞也不過是淳樸大方。

  可現在穿着裸肩晚禮服站在燈光下長發束起的葉晴,真是美得讓許多人意外。雖然鄭斌說不上是最意外的那個,但他絕對是最後悔的一個,他總算髮現葉晴的美了,只是現在葉晴的身份是他前女友。

  林喬也意外,葉晴的衣服明明已經壞了!她的衣服不是剛剛那套呆板的修女服了,扯壞的披肩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鑲嵌在弔帶裙上的一顆水晶,可真晃眼啊……原來那個傻披肩根本就是葉晴故意拿來耍自己的,水晶裝飾實在太自然了,根本不可能是現弄上去的。林喬咬牙死盯着葉晴的胸口,心裏恨恨地——你耍我!

  想「明白」這,林喬不自覺握緊了拳頭。

  說實話,女人間的攀比,無外乎就是比胸、比腦、比臉蛋兒。這三者,除了腦子被林喬自動忽略外,其他兩個之前她還是自信的,可現在呢?

  林喬氣得一揮手,不巧手上戒指是才買的,有點大,她這麼一甩戒指直接飛了出去,剛好被經過的葉晴撿了起來。葉晴遞還戒指給林喬,然後她笑着說:「專心點兒,學妹,今晚不是你邀請我來的嗎?怎麼自己倒先分起神來了。」

  她拍拍林喬的手,和韓震一同走開,別說,她走的那個姿勢也讓林喬看出了股優雅勁兒。林喬氣的直咬牙,但她轉個念頭一想,心情又好了起來。葉晴,我們一會兒走着瞧!

【02】

  很出乎意料的,在舞會現場製造一起小小驚艷的葉晴沒馬上下舞池,而是跟着韓震到個角落位置坐了。

  林喬盯着葉晴亮到有些晃眼的白皙肩膀,還有她旁邊那個一眼都不離葉晴的男人,她心裏怎麼也找不着平衡,酸意大壩潰堤似的止不住往喉嚨里涌。她就想不明白了,葉晴怎麼就那麼好運,學習好、人緣好,連找的男朋友都比她的強。

  林喬懊惱的瞥了眼她旁邊的鄭斌,自己以為是搶來的寶,原來只是別人隨手「不要」的一棵爛草。當初如果不是因為賭氣室友的一句話,說她這個中文系的系花、堂堂教導主任家的千金,找的男朋友還不如外語系家世平平的葉晴,她才不會製造機會把鄭斌撬到自己手上呢。

  鄭斌和韓震有可比性嗎?

  長相輸人,衣着輸人,連鄭斌算好的身材現在也輸人。

  林喬遠遠瞧着韓震咬着嘴唇,嘴裏發狠:「葉晴,如果我能要你一直得意,我就不是林喬……」

  正分心想事兒的鄭斌還沒反應過來林喬說了什麼,就被她重新拽回了舞池。

  

  葉晴接了韓震的外套,坐在角落。男人坐在她旁邊,抿着唇不說話。

  葉晴略帶着笑把衣襟往胸前攏了攏,說實話,第一次穿的這麼「出位」,她還真有點不大適應。男人沒忽視她這個小動作,表情倒因此緩和了些。還算有點自覺。

  夏花和唐安柏早不管他們,下場跳得正高興,葉晴看着夏花被唐二帶着轉了一圈又一圈,不知哪根心思突然就動了,還沒來得及深想,一隻手憑空伸到了她面前。

  「葉晴,看你一直沒跳,不知能否有這個榮幸請你跳下一曲?」葉晴抬頭,驚訝的發現和自己邀舞的是學生會外宣部長。他叫什麼葉晴是記不得了,她唯一清楚得是這人是出了名的自命不凡,眼界高,外加一臉青春不再的青春痘,據說他家某位親戚還是城市一個機關的頭頭。

  他怎麼找來了?葉晴伸手把散亂的頭髮掖去耳後:「對不起,我……」

  她話沒說完,手就被握進另一隻手了。韓震抿着唇,一臉嚴肅的看着前方,如果忽略掉他握着的自己的手,還真挺一本正經的樣子。

  「她有舞伴了。」韓震說。

  葉晴忍住笑,盡量讓自己看上去是很誠懇的在表示拒絕的歉意。葉晴覺得部長臉都抽筋了。

  「韓震,你一直這麼小氣嗎?」

  「誰一直了。」韓震的臉沉在陰影里,葉晴看着他抿着唇,像是賭氣:「你是第一個。」

  他這麼說,葉晴真的很開心。

  「加上去的披肩果然不結實……」男人斜了她一眼,嘀咕。嘀咕聲被葉晴聽見了,她問:「你說什麼?」

  葉晴說話時,身體總是習慣性的左右動動,她這麼一動,韓震才給她披好的外套就往下掉。韓震來氣。他們原本坐在兩個犄角型擺放的沙發上的,葉晴和韓震各坐一個,現在好了,韓震一生氣,乾脆起身坐到了葉晴那張,兩人擠在不算大的沙發椅上,韓震環着葉晴,對她說:「老實獃著。」

  幸好他們坐的位置是角落,再加上「青春外宣部」的前車之鑒,直到舞會快結束時,再沒人來打擾過他們。葉晴的臉,在明滅的燈光中紅了很久。

  但是葉晴不跳,不代表沒人記得她了,林喬就沒忘了她。這是她林喬參加的第三次校園舞會了,之前兩次,憑藉打小的舞蹈功底她是輕鬆奪冠的。這第三次原本的冠軍卻在才開始評選就出了岔子。

  一支舞沒跳,只顧和小姑娘聊天的馬鳴,盯着懷裡七七八八的黃白花朵,再看看二哥懷裡紅色居多的一大捧,有點隨時要背過氣的感覺:為什麼同樣的人氣,送二哥就是火紅的愛情,到了他這兒就成了氣人的黃白送「那啥」了……

  

  鄭斌落選舞王是意料之中。

  林喬的運氣比鄭斌好點,雖然被夏花「分走」了部分票選花束,索性大家還算看她家裡人的面子,林喬懷裡的花雖然沒往年多,終究還算「過得去」。

  林喬的訕訕也只維續了幾秒,她向來不是個坐以待斃的人,她信奉契機是人為創造的,不是天上掉下來的。站在大廳**,她「啪啪」拍了兩下手,在確認大家都在看她後才說:「其實參加過之前舞會的人可能知道,這次我並沒發揮全力……」

  與此同時,早就被剛剛馬鳴他們好笑的獻花畫面吸引的葉晴打了個哈欠,對韓震說:「我們先走吧,困了……」

  「走不了了。」

  「什麼?」葉晴揉揉耳朵。

  葉晴正疑惑,頭頂突然就亮了,她再看發現是三道彩光打在自己頭頂了,眼睛不適應這突來的光線,她本能的伸手出去擋,可葉晴沒想到有人比她還快,韓震的手把她眼睛擋個嚴實,她一呼吸,鼻子里是屬於韓震的味道。

  她看不見,卻可以清晰地聽到林喬說的話,林喬說:「今天在場的一位高手到現在一首都沒跳,想必也在等着現在和我好好比一場呢,是吧,葉晴?」

  是什麼是,林喬你沒病吧,我上輩子欠你了,這輩子不也把男朋友讓給你撬了,你和我是多大的仇啊!深吸一口氣,葉晴推開韓震的手:「如果我不跳呢?」

  「不跳?」林喬冷哼一聲,「那你領着這麼一大幫外人是來搗亂的啊?」

  葉晴倒真得挺欣賞林喬的直白了,她不是個遇事喜歡逃避的人。站她對面的林喬從葉晴開始變了的眼光中看到「掉進圈套」這四個字。

  毫無懸念的葉晴應戰了,雖然幾天來磕絆的練習讓她沒底,但比起不戰而敗,她寧願雖敗猶榮。

  一個慣例式的舞會被這個突然的加餐變得有趣了許多,剛剛還打着主意是否要提前離開的人們又來了興緻,極有秩序的把葉晴他們圍在了中間。

  音效室協調音樂花了一段時間,沒一會兒,大廳里的燈光再次暗了下來,樂聲漸起,是一首美國經典的鄉村歌曲《Tennessee Waltz》。

  林喬今天穿的一款過膝蓬蓬裙,跳起華爾茲來,也算是中規中矩,她與鄭斌一看就是練過的,搭配起來的默契感竟也算精彩,曲畢,大家的掌聲沒有少給。舞后的林喬小臉紅紅的,她驕傲的挺胸抬頭,感覺良好的像只天鵝公主。她目光閃閃的看着葉晴,像是在說——看你怎麼贏我。

  林喬這樣,葉晴就更不緊張了,跳不好,她還跳不孬嗎?正這麼想的時候有人拍她,葉晴回頭,看是夏花。夏花湊到她旁邊小聲說:「放心,你只管跟着韓震就好,我保證林喬必輸無疑。」

  閨蜜的好處有很多,比如落井下石,比如精心策劃,再比如,就像現在一樣適時地給你點鼓勵。葉晴像信奉神明一樣朝夏花點點頭,可轉身在看韓震,心裏又沒底了。跳交誼舞,是要眼神的,可是瞧韓先生那個表情,二十四小時眼睛能換一個頻道就不錯了,怎麼可能要他在幾分鐘之內同她完成無數次的眼神「擦槍走火」呢?

  她有衝動伸手去扯下韓震的臉,起碼能起點軟化作用。

    

  

  

  

【03】

  葉晴在做第五次的放鬆深呼吸。

  不知是不是她幻聽,總覺的耳邊的音樂不像是錄音,到似現場。她一抬頭,剛好看到舞台上方正坐着彈琴的陸凡。陸凡長得好看,他今天穿得是件淺米色絨衫,乾淨的一如鋼琴後朝她微笑的他。

  每次見陸凡笑,葉晴都有種很輕鬆的感覺,耳邊傳來韓震不耐煩的聲音:「往哪瞧呢?你舞伴在這兒呢。」

  葉晴在心底笑了一聲,剛好音樂響起。

  《por una cabeza》,探戈裏面最經典的曲目之一,被阿爾帕西諾在《聞香識女人》裏面當做傳奇一樣演繹過。她沒想到,夏花竟會要她跳這首。

  這曲子,她之前不是沒跳過,可始終都跳不齣電影里的味道,第一次和韓震跳着舞,不知為什麼,當葉晴對上韓震的眼睛時,她不由自主地就把自己融入到那個情境中去了。

  韓震的手很有力量,時刻掌控着節奏,真像夏花說的,葉晴只需跟着他就好。葉晴的手被他輕輕放出,再緊緊收回,張弛間,她的心跳也隨着每一次二人距離的拉進而加快,她覺得快樂。

  也許是許久沒跳得這麼放肆,一個旋轉時,葉晴腳下一滑,險些摔倒,她沒來得及心驚,人就被韓震撈了回來。葉晴沒因為這個失誤而有什麼情緒波動,相反,她跳得更恣意了,她和韓震更緊密的貼近、分離,錯步變得流暢,每一次旋轉也幾近完美。她是真得再不怕失誤了,因為韓震在。

  當最後一個琴鍵收尾,葉晴的腿搭在韓震身上,她已經能想像的出自己臉有多紅了。只是她不知道,這紅是由於激動還是別的什麼。

  

  和葉晴的舞比起來,林喬的華爾茲就顯得中規中矩,也就平淡了很多。自然而然的,獻給葉晴和韓震的掌聲比之前熱烈太多。林喬臉憋得通紅,等掌聲稍歇大聲說:「你們剛剛失誤了,他們是有失誤的!」

  女孩兒的聲音有點歇斯底里,聽的站在一旁的鄭斌直皺眉,猛勁拉她:「好了別說了……」

  偷雞不成蝕把米,本想要葉晴出糗,結果把自己輸了的林喬再也不計後果了,她也不管在場有多少人,就失去理智的大聲的對韓震說:「你知不知道她是個什麼人,我告訴你,她媽媽就是個能勾搭的,都病成那樣了還有男人上趕着倒貼……」

  林喬話還沒說完,葉晴幾步走到了她面前:「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說這話時的葉晴表情是出奇平靜的,也許正是因為沒看見預想里會撒潑的葉晴,林喬囂張的氣焰意外地被鎮住了,她往後退兩步:「我……我說什麼你怎麼會聽不懂,誰知你怎麼受你那個瘋老媽遺傳,這麼能勾搭人……」

  林喬說著話,眼睛不自覺地看站在葉晴身後的男人。說句實話,比起葉晴,她更怕韓震。所幸,男人似乎並不很看重葉晴,只不遠不近站着,沒有要插手的樣子。林喬鬆口氣,繼續看着葉晴。

  她的話似乎真對葉晴造成了些影響,葉晴微微低着頭,長發沿着耳際垂下幾縷,碎碎遮着她的臉,她那種表情讓人看不出她在想什麼。  

  「小晴……」鄭斌上前一步,試圖勸解下兩人,「喬喬她……」

  維護新歡的同時,舊愛他也不想傷。不過鄭斌的算盤顯然是打錯了。

  「啪」一聲脆響,剛剛還有着竊竊私語的人群徹底被這一聲給震消停了。

  沙沙的疼在耳鳴之後清晰明了的向鄭斌的感官神經傳遞,他手掌虛掩着臉,獃獃的看着葉晴。

  「小晴……你……」時間一秒秒過去,鄭斌的聲音也隨着腮幫上腫脹隆起一層中空的虛浮感,他覺得自己似乎永遠丟掉了某樣東西,再也找不回來了。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葉晴的手,緊緊的握成拳頭,「我不希望自家的事再從別人嘴裏聽到。」

  掌心微微的刺痛將她對鄭斌的最後一點情意徹底斬斷,葉晴收回手,眼神堅定:「再犯,就不是一個巴掌了。」

  林喬本來以為鄭斌是為自己「挺身而出」的,她正得意,就先聽到鄭斌絲毫沒有男子氣概的叫他前女友的名字,再接下去,還直接被葉晴打了,這太讓她丟面子了。她握着拳頭,衝到葉晴跟前:「我男人,你憑什麼打!」

  說著,林喬細小的胳膊掄圓了就要和葉晴還以顏色。她見葉晴連點躲得意思都沒有,更是使勁了全力,只為出氣。可還沒等林喬弄清情況,手就被輕鬆箍住在了半空中。

  「我的女人,也不是隨便誰都能碰的。」韓震像是困了,興緻了了地說。他手勁兒很大,抓的林喬手腕疼,她幾乎要哭了,韓震才鬆開手。

  林喬半虛脫狀的向一旁栽倒。所幸旁邊站着的鄭斌把她接住,否則一身裙裝的林喬跌倒的話,丑可就出大了。

  

  從韓震的性格講,就算再天大的事情,只要他認為與之無關,那就可以直接忽略不計。很不湊巧,自我中心慣了的林喬林大小姐,就偏偏是這麼一位被韓先生真空化的人物。盯着護住葉晴飄然遠走的韓先生,林喬心中的不甘直接衝到了一個高點,她一把推開鄭斌,衝出門去。在離門口五米遠處,穿着高跟鞋的林喬總算趕上了葉晴他們,她一伸手,攔在二人面前。

  林喬手支着膝蓋,彎腰大喘幾口氣,隨後仰起臉看韓震:「你說葉晴是你的女人,可你知不知道她為了給鄭斌織條圍巾,熬過一個禮拜的夜……你又知不知道為了鄭斌參加計算機比賽,她連着給鄭斌打了一個多月的飯,期間是噓寒問暖,把鄭斌照顧的無微不至……」

  她看着韓震略皺起的眉毛,以為自己的挑撥奏效了,於是說的越發起勁,把她之前「聽說」的那些個過往如數家珍般一一羅列出來。

  走廊里很安靜,連躲在門後偷聽人們的呼吸都是屏住的。

  林喬冷哼一聲,做出了一番口舌後的總結:「我就不相信當初做到這種地步的人,能說不愛就不愛了。」她看着韓震,等着他把那個「水性楊花、善於做戲、扮可憐」的女人一手甩開,抑或者乾脆給她個耳光就更大快人心了。

  等了半天,果不其然,林喬看着韓震真的離開了葉晴,然而,愉快的心情還沒在她心裏存續三秒鐘,就被逐漸迫近的壓力驅逐的煙消雲散。

  

  男人湊近了自己,近距離間給了她十足空間壓迫感,當他說完那句話,回身拉着葉晴走後,足足過了五分鐘,林大小姐才回過神,大叫一聲的跺了下腳,她才不是「試驗品」呢!

  一直躲在門口窺探着外面情形的馬鳴見老大走了,直起腰,回頭對唐安柏喪氣的說:「真沒勁,老大到底和那女人說了什麼,能把她氣成那樣……」

  「總歸是話……」唐安柏推下眼鏡,回頭朝一旁的夏花說,「怎麼樣,一起喝一杯去。」

  「不限量供應?」夏花笑睨男人。

  「自然不限量。」

  出了活動中心,葉晴把韓震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往裡裹了裹,掩不住臉上情緒,好奇的歪頭問韓震:「你和林喬說了什麼?她那麼生氣?」

  與葉晴帶點「小興奮」的狀態比起來,韓震的注意力顯然並沒放在這個話題上面。

  他板著臉,說句:「那些,按照原樣各給我來一份,一樣都不能少。」

  這句話在葉晴聽起來很是莫名其妙,她盯着韓震三秒,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噗嗤一下,葉晴笑出聲:「韓先生,你隨隨便便一條圍巾都比我織的好,再說你都畢業多少年了,上哪兒找機會參加計算機考啊?」

  「我不管。」執拗的韓震此刻就像個和家長要糖的彆扭孩子,這讓葉晴心裏說不出的愉悅,幾乎都忘了腳上的疼。

  韓震沒忘,他低頭看着葉晴從下樓就開始「鬧彆扭」的腳,問:「很疼?」

  「還好,我不經常穿,偶爾一次,是很疼……」

  葉晴沒想到,因為自己穿不慣高跟鞋,韓震會直接抱起自己!她先是不知所措了幾秒,接着就是火燒般臉紅:「韓震你幹嘛,快放我下來,被人看到像什麼話……」

  如果不是怕影響不好,她絕對會很大聲的說話,外加贈送一頓拳打腳踢給他,而不是像現在一樣,忍氣吞聲不說,連打在他胸口的幾拳也是軟的像棉花,絲毫威懾力也沒有。

  對葉晴的抗議,男人的回應就是直接手一上提,把她更深的塞進懷裡。抗議被毫不留情的武力鎮壓了。葉晴捂着被他胸口撞得生疼的臉,咬牙切齒:「韓震,你也太霸道了!」

  「執法時態度就得強硬。」

  「你這是暴力執法……」

  韓震吻住了她,這吻徹底把葉晴的堅守的意志瓦解掉了。

  

  不知過了多久,如果不是一旁有人吹口哨,葉晴想像不出自己還會這樣軟在韓震懷裡到什麼時候。她抿緊嘴巴,強行的把韓震推開。

  皎潔的月光下,女孩兒的臉紅被中和出一種淡粉,趴在韓震懷裡,葉晴似乎能聽到男人胸腔內隆隆的心跳聲,一下下有力的震的她發麻。

  「不耍流氓不成嗎!」她小聲罵。

  「我不介意再多流氓一次。」被抱着重新上路的葉晴聽到韓震這麼說。「只要你能記住自己的身份。」

  「什麼身份?」

  「女人,我的。」倒裝句果然起到了很好的強調作者,葉晴的臉更紅了。

  「誰是你女人,我答應你了嗎?」

  韓震覺得,加深記憶是很迫在眉睫的事。當第三波口哨聲飄過,葉晴終於舉手投降了。

  看着難得順毛趴在自己懷裡女孩,韓震抿着唇:「圍巾,晚飯……一切練習過的,都不許少……」

  「練習……」懵懂間,葉晴突然多少猜到了韓震究竟同林喬說了什麼,所有失敗的感情都是為了最後那場正式比賽準備的練習賽。林喬對鄭斌沒把握,韓震這麼和她說,不知道林喬要多火大了。

  隨着起伏的步伐,葉晴伸頭看着天空,對遙遠的那個人默念着,幸福也許真的離她不遠了。

  

  與此同時,濱島市郊的機場三號航站樓控制室內,控制員正在做着降落指引。核對過今天的臨時停機狀況,控制員對着麥克喊話:NK507次可正常降落在五號軌道,NK507次可正常降落在五號軌道……

  半小時後,由紐約飛抵濱島的NK507航班停降在機場已經有十幾分鐘了。機場出口處,下機的乘客走地差不多了,出口地方不知什麼時候站了一個男人,穿件黑色風衣,略顯單薄。

  他放下行李箱,掏出手機,開機先回復掉兩條信息後,人就站在那裡開始摩挲起手機上的一個小掛件。那是個蜻蜓形狀的掛件,一頭拴着棕色的小繩,經年的東西,繩子很舊了。蜻蜓是玉石的還是塑料的很難辨認,總之算不上高檔貨,搭在黑色閃亮的手機上有點不搭。

  男人盯着掛件看了幾秒,電話突然響了,看眼來電顯示,他按了接聽鍵。整個電話他多數時候是在傾聽對方說話的,只是在最後時候回了句:「我會把事情處理圓滿的,放心。」

  掛斷電話,男人重新摩挲起蜻蜓翅膀,女孩兒低頭給他繫繩結的一幕再一次重現在眼前。

  「葉晴,我回來了,你還好嗎?」

  「先生,我們是過來接你的。」幾個彪形大漢在男人沒發覺的時候站到了他身邊,其中一個站出來說。男人收了手機,臉上的柔和盡掃,只剩下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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