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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玉奇局 連載中

古玉奇局

來源:google 作者:劉勝利 分類:懸疑驚悚

標籤: 劉勝利 懸疑驚悚 曾華才

從95年成都殭屍事件到乃堆拉雪山魔窟,一件件離奇的事情發生在我身邊,一切都因為一塊古玉·····交流群號458968745,進來討論劇情吧!展開

《古玉奇局》章節試讀:

1995年春,一則傳言令四川成都陷入恐慌,而這種恐慌很快輻射蔓延到了郊縣,我當時8歲,家就在成都一郊縣農村,當聽得這個傳言後嚇得很多晚上都睡不着覺。

這也直接導致我那段時間上廁所都會做同一件事——從地上撿煙盒。撿到之後把最外面的那層塑料薄殼拆下來在裏面撒尿,我是童子,所以這就是童子尿,用途也只有一個,那就是對付——殭屍。

殭屍出沒的傳言來自現在成都武侯祠旁邊的一個工地,據說殭屍就是修建武侯大道,也就是現在的武侯街的時候挖路基挖出來的,而且當時成都有家媒體還做了跟蹤報道,後來驚動了**,國家派遣特殊部隊用火焰槍把這幾個殭屍燒死了。

當然那僅僅是大人們的傳言,到了我這裡還是有些不一樣。

我也不知道那個時候自己是從那得到的消息,只知道真的跑出來五個殭屍,解放軍叔叔用飛機追,用大炮轟都打不死.這五個殭屍已經跑到我所在的農村,專門吃小孩,只有一種東西能夠對付,也就是我煙盒裝的童子尿。

那一段時間白天到學校上課,我的桌頭會掛着一煙盒童子尿,而晚上睡覺的時候,床頭也絕對會掛着一煙盒童子尿。

這樣的恐懼感一直縈繞在我的心裏,直到我家裡來了一個非常奇怪的人。

當時的情況我記得非常清楚,那是周五晚上九點過,我剛爬上床準備睡覺.母親領着一個奇怪的人進來,那人戴着一頂陳舊的線絨帽,那帽子能把整張臉都遮住,我滿臉的睡意,沒曾想過母親為什麼帶個奇怪的人進來。

我腦子有點蒙,不知道母親是什麼意思,而母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讓我給這個奇怪的男人跪下.我哪裡肯,一個勁兒的往床後面躲,記得母親眼淚『刷』的一下就掉了,『啪』的一聲給了我一巴掌,讓我必須跪下!我還是不跪,母親還想打,卻被那奇怪的人護住了。

母親說這是我的父親,我有些信了,因為眼前這個男人的身形看起來的確有些像父親,但我搞不懂為什麼他要矇著臉?

我父親叫劉勝利,當時和二叔還有村裡的幾個人就在成都打工!一般都是過年過節才回來一次,突然進來的這怪人到底是不是父親我心裏其實還有問號,我讓他把帽子脫掉我看看,可這怪人就是不肯。

怪人說話了,也是我這輩子聽到他說的的最後幾句話。

「冬子,是爸爸,爸爸就要出去打工了,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有可能很久都不會回來,你現在是家裏面的男子漢,一定要照顧好你媽?以後長大了一定要光明磊落,千萬別去貪小便宜,爸爸對不起你們。」

現在回憶起來,那時候的父親說話的音完全不對,就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特別的沙啞。

這奇怪的人還想抱我,但被我用腳使勁兒的蹬開,最終他嘆了一口氣離開了,我那個時候以為自己打敗了壞人,還竊喜了很久。

我後來也明白過來,這就是我的父親,而這一次見面也成了我這輩子見到父親的最後一面,因為當晚之後父親就失蹤了,至今沒有回來,現在想起來都後悔莫及。

後來我才從母親那裡得到了父親怎麼都不摘帽子的真相,居然真就和九五年那場震驚中國的成都殭屍事件有關。

這話還得從父親的工作說起,父親本來是一個地道的農民,手裡也沒有什麼技術,也就只有跟着二叔在工地上當純苦力。

而當時父親他們的工地就是現在成都武侯祠旁邊的一個小街道口.那個時候正處於改革開放熱火朝天的年代,成都在大搞建設.父親和幾個工友一起挖地基,結果挖出了好幾口棺材。

雖說國家破除封建迷信的口號喊得響亮,但對於父親這種農村裡來的老農民來說,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還是埋得很深.死者為大的思想還是比較重,本來也沒有打算去碰這口棺材。

可父親不碰不代表別人不碰,工友里有個叫做曾華才的,也是我們這裡一個生產隊的,這個人在老家的時候就有些好吃懶做,老婆都跟着別人跑了,至今他們家的房子都還在,偶爾回老家看見他家房子的時候我還很恨他,覺得就是因為他讓我失去了父親。

這曾華才腦子裏面整天就想着怎麼發財,看到棺材兩眼立即就發光,用鋼釺把棺材蓋就這麼給撬了。

當時在場的有四五個人,我父親也在其中,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既然開了也就想着算了,就都湊過去看看。

棺材裏面有屍體,而且是根本就沒有腐爛的屍體,經過一見光,立馬就變黑了,這曾華才也算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伸手就進去摸,還真就摸出了東西。

一塊玉,一塊看起來有些濁的玉,並不精美,只不過這玉上面嵌着一條金龍,曾華才一摸出東西就要往自己兜里揣,卻被我二叔給阻止,說這東西人人有份。

平日里我二叔就是帶隊的人,工隊里都是二叔說了算,曾華才一見勢頭不對也同意了.但是這玉卻怎麼都不交出來,說放在別人身上不放心。

二叔哪能答應,最終討價還價這玉交給了我父親,因為我父親是工隊里大家公認最老實厚道的人。

父親當時本不打算應下的的,後來看到二叔都應下來,想着出來又沒掙着什麼錢,萬一真能換幾個錢也不錯,反正就是小農思想,也就沒再說什麼.後來曾華才又撬了另外幾口棺材,屍體無一例外的沒有腐爛,但卻沒有再摸出東西,這讓曾華才氣憤不已,再後來**的人就來了,父親他們被驅離,**把整個路口給封了。

這事沒兩天就有傳出棺材那幾具沒有腐爛的屍體活了的消息,變成殭屍到處咬人,而父親他們當時在場的幾個工友也接二連三的出事。

最開始出事的就是曾華才,一夜之間人從手臂開始一直爛到了腳下,死的時候全身都是膿皰,接下來就是二叔他們,個個都死得很慘,被人找到的時候身上基本就沒有一塊好肉,收屍的人輕輕一扒拉,身上的肉就往下掉。

而我的父親當時和他們就住在一個工棚里,當夜被嚇得不輕,但自己沒事,連夜跑出來之後就流浪到成都九眼橋下面躲着,到後來才發現自己並不是沒事,身體的各部分還是在慢慢的變化,只是很慢而已,但這樣的情況簡直比二叔他們直接死了更加折磨人,這幾乎是看着自己慢慢死掉。

再後來,父親驚奇的發現每一次感覺到身體開始變化的時候,懷裡的那塊玉總能給自己暫時的緩解,有些驚奇於這塊玉到底是什麼好東西.但最終父親的臉還是全爛完了,一想到自己就要死了的父親心裏特別難受,徒步一百多公里從成都回了我們的小縣城,然後回到了家,也就有了我床頭見殭屍的故事。

母親說,父親最遺憾的就是不能再照顧我和母親,交代好一切之後執意要走,不想死在家裡,當夜母親勸不住,就端了根凳子坐在門口守着,怎麼也不讓父親走.但後來不知道怎麼的父親就不見了。

多年來,在我的認識里,父親都是在外面打工去了,長大一點其實我也明白了,父親恐怕早已經死在了荒郊野嶺。

父親留下的唯一遺產就家裡的老房子以及那塊有龍紋的玉,母親也沒有再改嫁就守着家裡的一畝多田土把我拉扯大,而那塊玉至今也戴在了我的身上,算是一個對父親的念想。

說實話,我的文化程度不高,也並不是因為我成績不好,主要是看着母親日夜操勞心裏很酸,初中畢業之後我沒有在讀書準備去學廚師,那個時候主要想着能夠儘快的出社會掙錢養家,結果廚師沒有學成,倒是去學了汽修,不是進什麼學校,僅僅是去給汽修廠當學徒,也在成都,具體是哪一家我就不說了,好像現在都還在。

也正是因為我的這次學徒經歷讓我人生有了巨大改變,簡單點就是我在成都當汽修學徒的時候認識到一位共和國將軍,當然是已經退休的,曾經是某軍副軍長,喜歡玩老爺車,經常到我所在的汽修廠來,聽起來太神奇,不過這是真的,平時我都叫他老爺子。

具體的過程我不說了,我就說說後來。

我遇到他的時候只知道他已經退休了,聽他說他只有一個女兒遠嫁美國,成都這邊就剩下老兩口,或許是因為我從小缺失父愛的原因,我和這老爺子非常聊得來,後來他還邀請我到他家裡玩,一來二去比較熟。

那段時間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在老爺子家裡還打了不少的牙祭,當然也是因為我對他們好,他們也喜歡我.天地良心,那會兒我哪知道他曾經是個將軍,僅僅是覺得親切,而且我在成都也是一個人覺得孤單而已,感覺到了老爺子哪裡就像到了家。

老爺子建議我去當兵,我那個時候哪有那心思,一心想着賺錢,後來經不住老爺子的多次勸說終於還是去了。

我記得那會兒當兵還要塞紅包才能去,可我出奇的順利,後來我才想到雖然老爺子沒有說,但他肯定在裏面都運作過,包括後來我幾次轉軍區他也肯定使了力。

我這個老爺子現在都還健在,去年都還來我老家玩兒過一趟,我很感激他。

而我身邊的一切詭異也就是從自己的西藏軍旅生活開始···

零四年,我順利入伍,都說新兵三個月是最難熬的,況且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麼被分到西藏去的,我只清楚的記得那個時候一報到就分到一大堆東西,比如有口服液、護膚品,還有墨鏡什麼的,我當時十分詫異,部隊怎麼還會發這些東西,後來我才這是西藏兵特殊的待遇。

三個月的新兵期我熬下來了,但我卻萬萬沒想到我會被下到一個連魔鬼都會遺忘的地方——乃堆拉哨所。

乃堆拉在當地人的口中是『風雪最大的地方』,這裡海拔4400多米,一年中有半年都被大雪封山,而對面就能看到鄰國印度的哨所。

和我一起來的還有兩個人,一個叫張軍,一個叫魏峰生,排長給我們搞了一個簡單的歡迎儀式之後一切都進入了正軌。

接下來一段時間還是比較平淡,直到魏峰生出事了,現在想想當時還真的挺對不起這河南胖子。

魏峰生其實不算胖就是有點高,到了乃堆拉之後我們每天除了站崗放哨之外還得去巡邊,這也是一種高體力的訓練。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魏峰生體質沒有我們好還是不適應的原因,反正每次魏峰生和我們一起巡邊的時候他都會拖後腿。

實話說,他是真的拖後退,以前所里出去巡邊的基本上一天就能有個來回,自從帶上了他之後總是要到半夜才能回來。

首先說明,我在這裡不是在詆毀我們人民軍隊的素質,邊防所很苦大家應該知道,我僅僅是從一個人的角度來說,誰也不願意被拖後腿,即便是魏峰生自己也不願意。

漸漸地大家都不太喜歡這個魏峰生,我當時也不太喜歡他,當然大家又都想到是一個所的也沒有太過計較,排長還主動減少魏峰生出去的次數,這其實挺照顧他的了,當然他也不能總不去,每次又總拖後退。

久而久之,所里的一些戰友就有意見了,到後來大家都有些孤立這個魏峰生,但都還是比較克制,大家都埋在肚子里沒說出了!直到一件事之後徹底爆發。

事情也怪魏峰生這小子陰損,他感受到自己被孤立,又可能是精神壓力比較重,心理就有些轉不過彎,干下了一件蠢事。

什麼事?撒尿!魏峰生撒尿!所里為了公平,魏峰生出去的次數減少了就被安排多搞內勤,比如給所里的戰友打開水。

這小子打開水的時候就動了報復心理,居然在每一個水壺裡都撒了尿,而且持續了有一段時間了,被一戰友抓了個現行報告排長,這下子所有人的情緒都控制不住了,魏峰生被抓起來就打!我當時也挺憤怒的,心想着小子不是東西,居然幹這種事,不過我沒敢打,畢竟我也是新兵蛋子。

魏峰生手當場就被打骨折了,搞了一個多月才好點。

這事兒之後,所里的人對魏峰生基本上沒什麼好臉子,魏峰生也不爭氣,經常犯錯誤又被打,搞得我們排長見到他就嘆氣。

我們排長姓周,人不錯,是個業務能手,但脾氣還是比較爆!有次跟我談話的時候提到過這個魏峰生,說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後來我才知道排長在申請把魏峰生退回去。

只是沒有等到魏峰生退回去就又出事了,我記得那會兒都已經封山,所里基本和外界隔絕,當時的溫度在零下十多度,那晚是我執勤,大半夜的看到宿舍門口有個人影在那跳。

部隊軍紀什麼這裡就不說了,反正我當時心緊了一下,但又想到可能是有戰友起夜跑廁所,就沒太在意,燈光一射這才嚇了一大跳。

零下十幾度的天氣,一個全身不掛一片兒布的人影在宿舍門口走正步,沒過多久還唱起了軍歌。

所里的燈都亮了,出來一看就是這個魏峰生,三下五除二拖進宿舍又要打,被排長制止,排長說魏峰生是不是精神出了問題,他已經向上級打報告了。

那段時間恰遇到大雪封山,根本就出不去,魏峰生的被退回去的事情擱置下來了,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裏,這魏峰生每天晚上都會出來唱軍歌.當然,都知道他腦子出問題,所里的人也不再打他,到後來就習慣了,任由他去。

直到有天晚上大伙兒非常奇怪的沒聽到這魏峰生半夜唱歌,一看床上東西在但沒人,大家才開始分頭找,結果整個哨所里也見不到人,大家都有些驚了。

排長分析有兩種可能,第一種就是這魏峰生一直都是裝的,現在逃到對面印度去了,另外一種可能就是進了雪山。

說起來這兩種可能對魏峰生來說都比較嚴重,無視軍紀跑到對面去的話說是逃兵都算是輕的,萬一戴上個叛國罪的帽子肯定是會被軍法處置.而如果進了雪山的話,這個時節基本上也是死路一條。

雖然魏峰生什麼東西都沒帶走,逃到對面去的可能不大,但排長還是很快和對面取得了聯繫,並沒有得到魏峰生的消息,剩下的一種可能就是魏峰生進了雪山,連夜勘察發現從哨所往山裡走的確有人類走過的痕迹,是赤足的腳印。

赤足,所里的人馬上就想到了魏峰生,這小子難道說赤身裸(河蟹)體的跑到山裡去了,那哪有活下來的可能?

所里準備連夜派人上山找,而我就是其中一個。

總共6個人,除了我之外還有我班長劉勇,另外四個是二班的戰友,而我是這一群人裏面唯一的新兵蛋子。

班長在這裡守了四年多,對這周邊的雪山十分了解,周排長說有他帶隊比較放心,裝備好之後出發。

周排長還擔心一會兒下雪,腳印會被遮蓋,讓班長帶着我們儘快的追蹤,所以我們都是急行軍追了一個多小時,班長卻突然停了下來.蹲下盯着地上發獃,嘴裏在嘖嘖的說著什麼,太小聲我也沒怎麼聽清。

「班長怎麼了?」可能就因為我是新兵蛋子不懂規矩的緣故,最先大聲開口說話的是我,旁邊一老兵一把就把我按了下來,警惕的對着四周看了起來。

「你找死啊?這麼大聲?新兵訓練的時候你們沒給你講過在雪山裡不能大聲說話嗎?」

天地良心,新兵訓練的時候我真沒有聽教官說過,不過我自己倒是知道,只不過這會兒忘了而已。

按住我的老兵叫顧文強,蹲下來之後才低聲的問班長到底怎麼了?

班長指了指地上的腳印,我第一眼看到的也是腳印,但接下來我也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在這一雙**的腳印前面是一雙整齊的手掌印,接下來前面全是這樣一對腳印,一對手印,而且還錯落有致非常的規律。

也就是說,如果咱們追蹤的的確是魏峰生的話,到了這裡他開始像動物一樣用手腳一併前行!這簡直太奇怪了。

魏峰生若之前真的是裝的,一心要逃的話不會選擇**全身逃跑,唯一的解釋就是魏峰生真的瘋了,但即便是瘋了也不會爬行前進吧?

另外即便是魏峰生到了這裡跑不動了爬着走的話,也肯定不會留下這麼規則的手腳印。

眼前的情況讓我們在場的六個人心裏都蒙上了一層陰影,我還要好一些,有點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味道,完全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麼,而其他五個人卻個個皺緊了眉頭。

「劉班長,咱們還追不?」

二班的馮京在問劉班長話,我當時還奇怪周排長不是說一定要把魏峰生追回來嗎?怎麼會有這麼一問。

班長點了點頭說:「再追追看,若是實在不行咱們就都回去了,雪眼子兇殘,說不定傳說會是真的。」

我不知道班長嘴裏的雪眼子指的是什麼,也不好開口問,但我見到他們都端起了手中的槍時,自己的心緊張起來。

從那時候開始,我們的步子慢上了不少,能見度不高,我們也更加的謹慎起來.又是追了一個來小時,地上的腳印再次變了,這一次除了人的手腳印之外,還多處來了不少的動物腳印。

「劉班長,是雪眼子,魏峰生真的和他們在一起,好像好活着,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雪眼子怎麼會不咬他?咱們,咱們還追嗎?」

說話的還是之前那個按住我的老兵顧文強,這會兒能夠明顯的聽出他喉嚨裏面的顫抖聲,我在猜測能讓這個駐守好幾年的老兵如此忌憚的東西到底是什麼?雪眼子?雪眼子又是什麼?

「追,這是排長的命令,我倒要看看這魏峰生到底在搞什麼鬼。」

班長的語氣里雖然也透着底氣不足,但還是迅速做出了決定——繼續追下去.班長和老兵的這種情緒很快也帶給了我,我不知道他們到底在說什麼,但我知道我們幾個人肯定面臨著一種可怕的東西,很有可能就是一種雪山裡比較兇猛的動物。

又追蹤了幾里路之後,地上出現了一灘暗黑色的斑跡,劉班長湊上去聞了聞,還摸了摸,嘴裏只繃住了一個字:「血!」

也就是到了這裡,前面的足跡不見了,徹底的消失不見了,班長立即命令大家進入警備狀態。

我們六個人背靠着背緩緩的邁着步子,我其實很奇怪,怎麼這光禿禿的雪地里的足跡就會突然不見了?難道魏峰生還能人為的將足跡掩埋掉了?即便是掩埋掉了總還是會留下痕迹吧?

「轟!」一聲悶響,地上震動了一下,很輕,但也足夠嚇人,我們幾人手裡的步槍和電筒同時掃射起了四周來···

地下的聲響與震動並沒有令我感到太過驚奇,因為之前在訓練課上班長曾經給我們打過『預防針』,說這裡偶爾會有一些小的地震,大多數是因為雪山某一些冰窟承受不住大雪的重量而掉落。

我倒是沒有緊張,但我看到班長他們幾個,反而緊張了,雖然能見度雖然不高,但我卻完全能夠看到他們臉上的凝重。

「咔嚓!」又是一聲響!班長開口說話了。

「大家不要往前了,慢慢的移動自己的步子,咱們退回去,輕輕的走,輕輕的退回去。」

班長在強調『輕』,我們幾個的注意力都在四周,都沒反應過來班長到底是什麼意思,不過我們自己很快也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腳下,就在大伙兒的腳下居然出現了一條裂痕,最先還只有幾公分,但卻在緩緩的變大,並還伴隨着更多的支痕蔓延到了四周,我出生在南方,基本上一年雪都看不到幾回,所以對這雪地里出現裂縫其實還好奇起來,不過從班長的表情里,我能看到情況的嚴重性。

「趴下!匍匐後退!」班長指揮着大家緩緩的趴了下來!那雪地里的裂縫就像長了眼睛一般的一直就跟在我們的前面,而且速度也越來越快起來。

當時我在最後面,所以後退的時候反倒成了最前面的一個,在雪地里趴着往後退雖然難受,但是我的動作還是比較快,主要還是為了給前面的幾個戰友騰出位置來。

「停!幾位兄弟,今天我們要是都交代在這兒了,那也就算了,但今天無論是誰活着出去了,記得在清明的時候給其他戰友上一炷香,多替戰友們看看互相的父母!拜託了。」

聽班長這意思,我一下子就慌了!這他娘的是在講遺言了,也沒見現在到底有多危險啊?

「班長,到底怎麼了?」

「咱們被雪眼子算計了,這下面是冰窟,不知道多大的冰窟,在雪山裡要是落到冰窟里基本上就活不了了。」

聽到這話我腦袋就懵了,自己當兵還不到一年,家中還有一個含辛茹苦養了我多年的母親,我還沒有盡孝,反正亂七八糟一大堆就進了腦中。

「繼續爬,能爬出去一個算一個,劉憶冬,一會兒你最有機會跑出去,記得我剛才的話。」

「班長,別他娘的廢話,咱們得一塊兒出去。」

我不知道那會兒哪來的勇氣,第一次用髒話頂撞了班長,也是最後一次。

「好,咱們···」

「咔嚓!」

「小心,劉憶冬快退···」

願望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我心中倒是希望能夠退出去,只是那裂縫哪裡能給我們時間,很快裂縫就已經到了我的身邊,緊接着感覺到整個地面都在傾斜,接下來能聽到的就是戰友們的呼叫聲,再然後,就有然後了,我感覺自己就像一隻無助的螞蟻丟可怕的人類丟進了一隻大瓷缸,數次來回的撞擊加上突然的墜落令我昏迷了。

昏迷,這還是我第一次親身感覺到,反正自己就像突然斷片了,中間的過程完全就不知道是什麼?直到我感覺到胸口一陣發燙。

對,我的胸口在發燙,然後,我醒了,腦中一片空白,摸了**口發燙的地方,居然是父親留下來的那塊玉,冥冥之中就像是父親在保佑着我,我沒有死,身上雖然多處擦傷,但都好像沒有動到筋骨。

四周一片漆黑,我不敢呼叫,也因為不敢呼叫令我想起了顧文強,想起了自己到底是誰?我是劉憶冬,乃堆拉邊防所的一名戰士。

接下來的記憶像潮水般的湧進了我的大腦,一直到我們在雪面上匍匐後退掉下來的那一刻,我估摸着自己剛才經歷了短暫的失憶。

黑,四周非常的黑,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也不知道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最終我還是選擇了小聲的向四周喊,但沒有得到回應。

艱難的站了起來,『砰』一聲卻又撞了頭,一摸頂上,很矮,刺骨的冷,應該是冰塊兒,但我的手一旦離開了冰塊兒,立即又感到一陣兒溫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就是沒有感覺到有多麼的冷。

摸索着走了一步,『哐當』一聲,地上有東西滾動了起來,我心中一喜,是電筒,這人在漆黑的地方,能有一丁點兒光芒都覺得是佛祖爺爺的饋贈,我趕緊胡亂的摸了起來。

電筒倒是摸到了,試了幾下之後卻並沒有亮,心中那種失落就像小的時候剛剛買到一根老冰棍兒,『啪』的一聲就掉地上。

手電不亮,拿來何用,『啪』的一聲丟到了地上,沒想這一扔居然就亮了,邊防所的配置的都是強光手電,所以這麼一下射得比較遠,我一時還不適應,眼一花,並沒有看清楚周圍的情況.

實際上我寧願看不到周圍的情況還好,至少我不知道恐懼來自哪裡,適應過來之後我觀察起了四周的情況,我所在的位置周圍散落着不少的巨大的冰塊,每一塊至少都應該有幾噸重.而我被散落在四周的冰塊兒給封住了,完全沒有出路。

這還是其次,關鍵我周圍的這些冰塊兒上面還有東西在動,如果不仔細看根本就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不對,應該說我至今都不知道那是什麼,它們大多十幾公分長,周身都是透明的,若是不動的話還以為是哪個不愛衛生的交貨留下的鼻涕,關鍵是它們都在動,就在離我幾十公分的距離遊走,速度還十分的快。

我當時身上只要長毛的地方都覺得有冷氣在往外逼,那是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冷,緊接着周身的雞皮疙瘩就起來了,後來我在像朋友講起這東西的時候朋友還笑話我,說我還是當兵的這也怕,實話說我當時真怕,這是一種未知的東西,我僅僅是個不到一年的新兵而已,當時沒倒下去就已經不錯了。

其實更加令我恐懼還不僅僅是周圍這些爬滿的不知名的生物.而是那些冰塊兒的縫隙之中,居然時不時的透着有藍光進來,雖然很小一點,但我還是能看得到,我的記憶力至少都有過好幾次,但是後來就沒有了,我很不明白在這樣的地方怎麼會出現藍光出現。

此刻我的腦袋裡出現得最多的居然是班長的話,要是自己死了怎麼辦?想了很多很多,但最終我還是得出了一個結論,我不能死,至少我得掙扎一回,我得出去。

當兵之前我看過最多的書是故事會,那個時候很多故事裏都會講到意志力最終創造奇蹟的故事,我當時的想法是我說不定也能創造奇蹟。

這件事情過去很久之後我都還在佩服自己的冷靜,也要感謝我看過的故事會,所以至今我都還在訂閱故事會.當時我覺得既然外面又藍光在閃,不管是什麼,外面肯定有空間存在,至少是比我現在所處位置的空間要大上一些,我第一步要做的就是離開我被困的這個小地方。

弓着腰站了起來,我用電筒再次掃射了一下我所在的位置,看完之後我不由得暗嘆了一下自己的運氣好,周圍是幾噸中的大冰塊,互相交錯居然就能像這樣搭成了一個窩棚狀,沒有一塊兒壓在我身上,但同時我又為自己現在的處境擔心,要出去就必須要搬開這些冰塊兒,稍有不慎把這『窩棚』給搞塌了,這就將是大自然給我留下的最天然的墓穴,說不定千百年後我還能成為一具放在博物館裏供人參觀的冰屍。

小的時候我沒有玩具,最喜歡乾的事情就是用火柴棍兒搭積木,搭好之後一根一根的抽點積木,還要保證不垮,而我現在就要開始抽身邊的大積木,也要保證不垮,因為這是我生命的積木。

冰塊幾乎都是幾噸重不假,但總還是有些小塊兒的,我要出去的縫隙也用不着搬哪些大冰塊,弓着腰找了一陣之後我還是找到了相對來說比較穩固一點的地方,看起來冰塊也比較小。

我不知道我找的這個地方外面會不會有空間,我是在賭,賭自己的運氣,賭我那或許不在人世的父親保佑。

第一塊冰被我抱了下來,雖然落下了不少的碎塊兒,但卻沒有大的動靜,我的信心一下子就來了。

第二塊兒···

「砰、砰、砰」

就在我準備抱第二塊的時候,外面突然響起了槍聲,感覺很遠,但我能夠聽出來,是我們所里配發的步槍聲音,而且還不是從一支槍中出來的,此時此刻能夠聽到槍聲對我來說無疑於聽到天籟,還有人活着,班長他們還活着。

接下來我又開始擔心起來,因為外面的槍聲越來越密集,他們應該遇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否則不會這麼密集的開槍。

槍聲約莫持續了一分多鐘,然後戛然而止,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兒上,甚至完全忘記了此刻我應該努力的搬自己的冰塊,豎著耳朵在聽外面有沒有新的動靜。

沒有,外面完全就沒有了動靜,聽不到槍聲,也聽不到人聲,我的心開始沉重下來,就這麼一動不動的站了幾分鐘之後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開始把電筒往地上射了起來,我在找槍,外間肯定有在我認知範圍外的東西存在,我必須得找到我的搶,這是最後的保障。

還好,我的槍就在先前我掉下去的地方,撿起來背在身上,深呼了一口氣,不再去關心外面的動靜,開始小心翼翼的搬動起了我的冰塊來。

根據槍聲所傳來的方向,我也判斷出我現在搬冰塊的方向是正確的,那邊肯定有空間,就是不知道那外面到底有什麼東西在等着我。

我的動作很慢,因為每搬上一塊,都要仔細的觀察一下,還要想到萬一真塌下來了我的最佳躲避位置在哪兒?

到了這裡,我發覺我完全已經沒有了時間的概念,就這樣一直機械般的搬動這冰塊,中間還經歷了好幾次驚心動魄的時候,不過那頭頂上的大冰塊一直就沒有掉下來,這是我的萬幸。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陡然發現有關透進來了,不是藍色的,而是強光手電筒的光芒,那個時候的心裏簡直就想擁抱耶穌基督外加如來佛祖.我的戰友們還活着,他們打贏了之前的那場遭遇戰。

我把強光電筒對着冰塊往外射了起來,所里以前巡邊的時候是有燈號的,我按照所里的燈號往外輸送了出去,如果外面真的是他們的話,他們一定理解我的意思。

很快外面有反饋回來的信息,告訴我他們暫時沒事,有了這種交流之後我立即信心百倍,自己現在不是一個人了,至少到外面去是我的第一個目標。

手裡的動作快了起來,不過,我的興奮卻差點讓我樂極生悲···

我心中無比欣喜,我的戰友們還活着,而我也一定要活着離開這裡.勝利就在前方,手中的速度也快上了不少。

「啪!」一個碎裂的聲音,感覺到神經陡然一綳,整個身軀定在了原地,小會兒之後,開始緩緩的拿過背後的槍,電筒本來是朝着地面的,這會兒猛然朝着身後一照,槍口抬了起來。

沒有,什麼都沒有,空間僅僅那麼大一點,電筒一照就能夠到底,又掃射了一圈之後我微微的鬆了一口氣,看來是自己在嚇自己。

但心中隱隱的還有着一口氣在憋着,老覺得背後有什麼東西在窺視。

緩緩的轉過身來,手間的動作慢了不少,耳朵還時刻注意着自己身後的響動,我知道我是一個兵,不應該這麼膽小,但我畢竟還是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一個不剛剛入伍不到一年的小兵而已,恐懼是來源於內心,我覺得我的心跳動得很厲害。

「啪!啪!」又是兩聲,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感覺,黑夜中的聲音給我帶來了恐懼感,像一隻無盡的長手,牢牢的抓住了我的喉嚨,我不敢出聲,也不敢再有任何的動作。

電筒照在後面,還是什麼都沒有,我想胡亂的開幾槍,又怕外面的戰友們誤會,當然更怕的是自己槍倒是開了,而這裡也坍塌了下來。

多年後想想當時自己的情形,感覺那時候的自己就像是一座雕像,一座完全的雕像,絲毫不敢動彈。

兩聲之後,再也沒了動靜,我不敢轉身,又不得不轉身,我感覺到自己的狀況非常的不好,周身的每一個毛孔都在緊縮。

外間有光亮透進來了,是戰友們的信號,但我沒有回應,我不知道那黑暗中有沒有電筒照不到的地方,而那裡會不會有東西,我一旦回應,這些東西會不會跳出來奪走我的生命,我的腦海里產生很多張畫面,或許這就叫做幻覺。

槍留在手上,最終我還是朝着外面回應了一番,因為我能看到了外面在一遍又一遍的打着信號燈。

冰塊還得繼續刨下去,我知道的路只有這一條,我必須走下去.整個空間里有的只是我搬動一塊又一塊冰的聲音,我在打開一條通道,那是我生命的通道。

我的動作開始越來越快,我必須快起來,那種令人窒息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我這才想起我可能是缺氧了,心中也開始在思索着是不是就因為這個原因使我產生了幻覺。

「啊!」還沒等我把這個問題搞清楚,一聲尖叫響徹了整個冰窟,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感覺到整個身軀從頭一直涼到了腳下,這一次是真正的冷,是發自內心的一種了冷,而原因就在眼前。

一顆人頭,一顆看起來還年輕人頭,雙目怒睜,嘴巴張得非常大,強光電筒的照射下臉上完全沒有血色。

我再次以為自己因為缺氧產生而來幻覺,』啪!『的一聲給了自己一巴掌,睜開眼睛,他卻還真真實實的存在,就在離我不到半米的地方。

人一旦驚嚇過度一定會崩潰,我感覺到我已經在崩潰的邊緣,那張臉,那顆人頭!我用電筒照着他,而他就這麼盯着我,他不能動,而我卻不敢動,或者是說已經沒有力氣再動。

我的嘴皮在顫抖,整個身體都在顫抖,不想再去看那顆人頭,但又不得不面對那顆人頭。

狠狠的咬了一下自己的嘴皮,疼痛過後下不去口,沒有出血,但是我人已經足夠清醒,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閉着眼睛想要把這塊帶着人頭的冰塊給弄走,搬了一下,沒有動,這腦袋的後面應該還連着身軀,這塊冰應該不小。

我知道他是一具屍體,可我這個從小就沒有見過屍體的邊防小兵的確就要被嚇傻了,但求生的**告訴我,我必須要邁過這樣一道坎,我要出去,我要搬開這具屍體出去。

小心翼翼的刨開屍體周圍的小碎冰,這對我來說還是足夠大,我需要細心地清理,那張臉離我不到二十公分,但我還是儘力的清理着,整個過程中我都半閉着眼盡量的不去看那顆人頭。

時間用得不短,我也終於將這具厚冰包裹的屍體清理了出來,從穿着來看居然和自己一樣是一名士兵,不是魏峰生,在這裡的年頭應該不短了。

我現在要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把這屍體從壁上給弄出來,因為它擋着我要出去的路。

呼吸越來越急促,我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若是從這裡出去不到的話,我會被活活的憋死在這裏面。

冰面上那蠕動着的不知名的生物被我一把一把的抓下來,我已經顧不了那麼多,管他娘的到底是什東西,沒有東西能夠擋住我出去的路,我感受自己有些窒息的瘋狂。

一點點,還差一點點,屍體就要被我拉出來,仔細一瞧,也難怪自己搞不動,原來這麼一塊比較大的冰塊是斜插在壁上。

我做到了,巨大的冰塊馬上就要被我給弄出來,我知道我成功了,手上的動作也就更加快速起來,猛地一抽,終於被我拿下,可我沒有欣喜,而是緩緩的將頭抬了起來,朝着頭頂望了上去。

「啪!啪!啪!」這聲音令我感到絕望,我終於反應過來聲音到底來自哪裡,就來自我的頭上,那幾塊噸級的巨冰塊正一點一點兒的裂出縫來,我的這一抽成為了最終崩塌的導火索.

我知道我要完了,我就要去見如來佛祖他老人家,能清楚的聽到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我感覺到自己的鮮血在流淌,我的意識也隨着鮮血一起在流淌、消逝!我要死了,原來這就是人臨死之前的感覺。

永別了,我的母親,還有我那印象已經模糊的父親,我要來見你了.胸口處鑽心的疼痛,伴隨而來的又是一波又一波的熱浪····

「劉憶冬,劉憶冬···你他娘的給我醒醒,快給我醒醒!顧文強已經犧牲,你可不能再有事了,楊科你確定他只是昏迷了嗎?」

這聲音很熟悉,我的意識在慢慢迴轉,這是班長的聲音,第一個意識居然想到班長也和自己一樣——嗚呼哀哉了。

睜開眼睛的第一眼果真是班長,滿臉都是血,正伸着腦袋盯着自己!強光照着看到這張臉,我還嚇了一大跳,身軀微微一抖,下意識要往後面縮。

「劉憶冬,你跑什麼跑?我又不吃人。」

「班長?」看清楚真的是班長之後,我這才穩下了心神開口說話了!我的聲音與其說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不如說完全是從胸口發出來的,因為我沒有感覺到自己張嘴.

「你終於醒了,嚇死老子了,怎麼樣,能不能站起來?「

聽到班長的話,我這才突然發現自己沒有死,我站起來了,就在班長的面前站了起來,身上已經沒有明顯流淌着血的傷口,動了動手腳,也沒有感到一塊骨頭的刺痛。

掐了掐自己的臉,倒是很痛,這是真的。

班長告訴我,當時我自己其實已經快要打通那冰層,但最終還是失敗了,被埋在了裏面,他們幾個幾乎是用手把我刨出來的,本以為這樣哪裡還能活下來,哪知道我還真就生龍活虎的活了下來,而且身上幾乎沒有受什麼致命傷,這是奇蹟。

其實就連我自己都不相信能夠活下來,骨頭碎裂的聲音還在耳邊,鮮血的流盡感依舊還在,而我真的活了下來。

"班長,咱們所里以前有沒有死過老兵?有二十多歲的樣子,比較陳舊的制式軍裝! "

我不是個軍迷,所以我並不知道那是什麼型號的軍裝,我知道我的形容很模糊.而班長一口打斷了我的話,根本沒有再去討論什麼老兵不老兵。

"劉憶冬,能走不?能走的話咱們儘快的離開這兒,剛剛我們已經和雪眼子交過火,他娘的太狡猾了,看來傳說是真的,雪眼子真的能用自己的眼神令人產生錯覺,他們本來是想把魏峰生弄走的,沒想到把咱們順便也弄到這來。 "

班長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又繼續說道: "剛剛我們雖然佔了上風,但那時因為我們有足夠的子彈來火力壓制,一會兒來多了我們就麻煩了,所以一定要快,否則它們真搬救兵來了,我們就會成為它們嘴裏的一堆碎肉。 "

我從來沒有聽班長罵過這麼多『他娘的』,但我能從這髒話里聽到了我最好奇也最恐懼的雪眼子,居然還能夠用眼神迷惑人的動物,難道還能是千年狐狸精不成?

我們掉下的地方完全塌陷了,根本沒有路,而前面倒是有路,但只有一條,是一個僅僅能夠容一個人通過的地洞.班長說那雪眼子就是從那洞里鑽出去的,肯定就有出路,雖然很低,但也足夠匍匐前進,當然這很危險,只是我們並沒有第二個選擇。

隊伍里少了一個人,臨走才想起之前班長說的那句話,顧文強犧牲了,我向班長問起,得到的是沉默,雖然這裡很黑,但我也能感覺到班長黯然的面色,我明白了。

剩下五個人,班長在前面帶頭,匍匐着前進,洞口越來越窄,這讓我想起了魏峰生,那個胖子如果鑽這樣的洞能不能夠鑽得過去,而他,現在又到底在哪裡!會不會已經變成了班長口中那群雪眼子肚中的養分。

我沒有幽閉恐懼症,但我心裏還覺得隱隱的擔心!我們誰也不知道這僅僅能夠過上一個人的洞口另外一邊到底是什麼。

答案在約莫一個多小時之後得到了揭曉,洞的盡頭是一間屋子,一間小木屋。

班長摔了出去,緊接着聽到驚訝的聲音!跟在後面的我們都有些心緊起來。

我記得我當時是第三個,當我也掉出去的時候,也驚了一下,其實之前我的心裏還有些小小的臆想,臆想着洞的另外一邊會是一個大寶藏,裏面有數不清的金銀財寶。

實話說,我雖然是一名軍人,我也是一個人,我的思想也很簡單,我渴望財富,有了財富我就能讓我遠在四川的母親過上更好的生活。

或許我這叫做覺悟不高,但當時的我的確那麼想過,不過我的臆想很快就被擊碎,僅僅從這出口的地方就已經被擊碎。

出口被一塊鐵板擋着,從這一點看,洞的外面肯定有人類活動的痕迹,而且這痕迹應該不會很久遠,裏面哪裡會有金銀財寶。

緊接着我也被摔了出去,四周一望,也驚訝了起來····

我摔了出去,直接落在地上,不高,兩三米而已,但還是有些生疼。

緊接着我的幾個戰友也出來了!無一例外的都是被摔出來的,因為在這裡即便是出聲提醒也沒用,洞口就只有那麼小,必須得摔出來才行。

「你們幾個怎麼看?」

我們在地上坐了歇息了一小會兒之後,班長開口了。

「班長,這怎麼看起來像個廢棄的地下基地!要麼就是個挖礦的地方,還能怎麼看?想辦法出去啊!」這是二班的楊科在說話,他是個衛生員!之前就是他給我做的檢查。

「我是在問你們沒看到門外的洞頂?」

「洞頂?洞頂有什麼?」我歪着腦袋用強光電筒往外面射了射,並沒有在洞頂看到什麼,有些疑惑的看着班長,而其他的戰友似乎也有着同樣的表情。

班長沒有再說什麼,而是像我們一樣也歪着腦袋看起了外面,我不喜歡這樣的靜寂,尤其是在這裡,但我又真不知道班長到底在看什麼。

我們所在的位置是一間小屋,主體是木質結構的,只是邊沿用了不少的鐵皮包裹,屋裡橫七豎八的堆放着很多老式鐵鍬,開山鏟之類的工具,而屋子的另一角躺着一具不知什麼年月的枯骨,不過看衣服的樣式應該不會他久遠。

「班長,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我有些怕了,尤其是在這有死人的屋子裡待着,聲音也有些顫抖。

「我要是知道這是什麼地方的話早就已經出去了,我這不也不知道嗎?走,咱們得看看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外間是一個山洞,應該是人工開鑿出來的,痕迹很重,到處都還丟着工具,稀稀拉拉的也有着不少乾枯的屍體.時不時的在角落裡還有悉悉索索的聲音。

班長的強光電筒一直都沒有離開過洞頂,而且他嘴裏一隻都在念叨寫什麼!他是天津人,說話的頓挫比較重,但足夠清楚,可我還是沒能聽清楚他到底在說些什麼,因為我有一種錯覺,走在最前面的班長讓我感到有些模糊···

我以為是我的眼睛出問題了,畢竟先前自己被砸的感覺還那樣的真實,這會兒來點後遺症完全有可能,而班長的背影真的越來越模糊。

「劉憶冬,你搞什麼?電筒沒電了不跟緊點。」

我當時很清楚的記得這句話,是楊科在吼我,我手裡的電筒的確不亮了,但我前面的班長卻清晰了起來.只不過電筒依舊還是射着洞頂,敢情是我自己出了問題,強光電筒不亮了,我自己不知道而已,還以為班長身上不對頭,我當時一下子覺得自己很滑稽。

「啪!啪!啪!」我拍了拍手裡的電筒,之前在被埋的時候這東西就出了問題,這麼短的時間應該不是沒電了,拍了好久還是沒亮起來,我索性把電池取了出來放進兜里,而後把電筒給丟了。

時間在一秒一秒的過去,我們幾個還在深一腳淺一腳的走着,似乎完全看不到盡頭。

越是走得久,我越是害怕起來,感覺自己就像時鐘上的指針,在不停的轉着圈。

班長最後坐了下來,並用沉重的語氣告訴大家好像迷路了。儘管如此,班長的電筒依舊還從胸口照着洞頂,我當時很奇怪班長到底在照着什麼,我看了好多次洞頂都沒有看出什麼來。

唯一能夠看清楚的卻是班長透過強光電筒而露出的那張眼角微微跳動的臉,熟悉而又陌生,我當時就在猜想班長腦子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可班長又明明的站在自己面前,語言行為條理清楚,還能有什麼事?

班長的行為很詭異,其他戰友也看出來了,二班的羅連山忍不住又問班長到底怎麼了?為什麼要一直都用強光照着洞頂。

班長把羅連山的問題直接給忽視,反倒沉默了下來,而班長的沉默也引得了所有人的沉默。

又一支電筒閃了幾下之後不亮了,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沒有了光亮就等於失去了方向,有電筒的時候還能夠找找出路,若是沒了強光電筒,自己幾人完全就是無頭的蒼蠅,連朝哪撞都不知道了.

「班長,咱們現在只剩下三支強光,為了節省光源,你看咱們是不是只亮一支,剩下的都收着?」

這是楊科在建議,班長也同意,但他手裡的哪支電筒依舊還照着洞頂,我們剩下的四個都互相看了看,完全不理解班長這怪異的行為到底是為什麼?

「怎麼了?」

班長可能是見到我們幾人的疑惑,然後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我們,這才終於將自己手上的強光熄滅。

此刻的班長已經成了我們的主心骨,他怪異行為的結束也讓我們放心不少,但總的來說心裏已經有了疙瘩,尤其是我,每次在看到班長背影的時候都會感到一陣錯覺,感覺班長整個身軀的表面都好像存在着一層毛邊,有些不真實。

我們想要出去,哪怕回到那苦不堪言的乃堆拉哨所,雖然苦,但在哪裡我們很溫暖,我們的安全感,而在這裡我知道我們每一個人的心裏都在祈禱,沒有誰願意死在這兒。

班長說他現在倒希望雪眼子來,那樣的話至少能夠來個痛快,若是能活下來的話就能追尋着雪眼子的步子出去,總比現在這樣永無盡頭的轉圈好。

「班長,我們貼着牆走吧,咱們前後都做上記號,要是咱們真的在轉圈的話,一定就能找到我們自己記號,到時候再想想其他的辦法。」

我知道我這建議是一個最笨的辦法,但我也知道這辦法可能現在是最好的辦法,班長和幾個戰友也都同意了。

記號留在了牆上,我們一路向前都在尋找,之前那種時針的感覺依舊還存在,我們都知道我們還在轉圈。

只是有一件事非常奇怪,我們在轉圈的感覺的確存在,但是我們每走上幾米之後所留下的記號卻從來就沒有找到一個,也就是說我們雖然是在轉圈,但我們所經過的地方一直都在變化,並不是在原地踏步。

這樣的發現令大家興奮了起來,不是原地踏步,也就是說這路終有盡頭,有了盡頭也就有可能找到出去的路,而我們現在唯一的目的就是找到出路回去。

我知道二班的幾個戰友心裏也很害怕,這是每一個人對死亡的恐懼,所以有了方向之後油然而生的那種興奮是真實的,而我也特別的高興,不僅僅是因為找到了出路,還包括了這辦法是我想出來的小小興奮,我當時畢竟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小兵,有點小小的虛榮感。

我們的圈還在繼續的轉着,而做記號也並沒有停歇下來,前進的路上依舊沒有我們留下的記號,但是到了後來,我們的興奮已經完全被這種無盡的山洞全給磨滅掉了。

班長給我們打氣,嘴裏說的這次我倒是聽得清清楚楚。

「就快到了,就快到了。」

我想二班的戰友們一定都認為班長在告訴他們出口就快到了,而我當時卻不知道為什麼腦袋想到的並不是這意思,反倒是覺得班長的』就快到了『裏面包含着另一絲味道,卻又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味道?

班長依舊走在最前面,他手裡的哪支強光是楊科遞給他的,也不知道今天這強光電筒到底是怎麼了,接二連三的出問題,我當時猜測可能是大家摔下來的時候都摔壞了,又走了沒多久之後,強光閃了幾下又不亮了。

「你們誰還有電筒遞給我。」

班長在向楊科要電筒的時候我就已經很奇怪了,明明班長手裡就有一支,但為什麼總還要向別人要,楊科的沒電了,又向別人要了起來!而我的電筒我早就丟了,所以我沒有回話,羅連山摸索着把電筒遞了過去。

我驚訝的發現一件事,我的眼睛,我居然能夠模糊的看到羅連山遞過去的動作,是我腦子裡自己的臆想畫面還是我真的能夠看到,我已經有些分不清楚,因為接下來班長手上的強光』啪!『的一聲再一次亮了起來。

路我們還得繼續走下去,不過這一次卻並沒有持續多久,我們停了下來。

並不是因為看到了希望,而是在洞口的另一端我們看到了數雙眼睛,綠色的!在黑夜裡顯得特別的刺眼,班長手上的電筒射了過去,那一雙雙眼睛陡然晃動,而後全都不見了。

「娘的,是雪眼子!我們被堵了!」班長的一句話讓我們所有人都像掉進了冰窟,雖然我們本來就在冰窟里。

「班長,怎麼辦?」

我慌了,之前一直聽班長描述那東西的殘忍和狡猾,而現在我們面對的還是它們搬來的救兵,而且數目不少,無論他們長什麼樣子,僅僅從那雙眼睛來看,我都已經心怯了。

「怕什麼?咱們手裡有槍,難道還怕不成?」這是羅連山在說話。

羅連山是我們之中長得最壯的,在所里業務能力也排在前面,到了這會兒能力也體現了出來,有了他這一句話,我的心裏感覺要好上一些。

「對,連山說得對,咱們現在就只有一條路,沖也是死,不沖也是死,索性咱們跟他們拼了。」

楊科雖然是衛生員,但也不是省油的燈,這會兒也附和起了羅連山的話。

實在話,我不願意打起來,理智告訴我,真的要和這些雪眼子拼起來,咱們幾個恐怕還不夠塞牙縫。

「別亂來!咱們目前的彈藥不多,硬拼可不是好辦法,都想想還有沒有更好的辦法吧?」

二班的陳力一路上基本很少說話,就像我一樣一直都跟着走,這人平時比較陰,倒不是說他特別喜歡陰人,只是很少與人交流,用時髦的話就是這人有點酷酷的。

關鍵時候他開口了,也正應了班長的想法。

班長也告訴大家千萬不要魯莽,我們和雪眼子的力量懸殊太大,趁着哪些雪眼子還沒有衝過來之前,咱們最好能想出更好的辦法。

時間在一秒一秒的過去,我們幾個卻依舊沒有辦法,我感覺到自己捏着槍的手已經開始冒着汗,而身上也開始大汗淋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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